轟轟烈烈的石灣賀年生肖馬展邁開了“走出去”的步伐，迷你倉對此，有人感慨，石灣的好東西是越來越多了，還有人則坦言，有些視覺疲憊，年復一年一些作品似乎一成不變。筆者注意到，石灣陶瓷越來越呈現出兩極化的傾向，有的陶藝家從造型、設計、用釉甚至包裝開始，不斷注入創新元素，贏得年輕人的追捧和喜愛；有的人固守傳統以成熟穩重的作品取勝，因為這種傳統的東西最易受到收藏家的追捧和炒作。單單從包裝說起，有的陶藝家嘗試從作品的外部包裝形象入手，包裝設計上人性化而獨樹一幟。但同時，有人依舊把嘔心瀝血創作的作品，用廢舊報紙和廢紙屑包裹出售，試想一下，欣賞者將這樣的作品拿在手上會是什麼感覺？今天的“南國陶都”石灣，明星企業東鵬一夜之間不再姓“佛”而姓“清”，龍頭企業金意陶即將離開石灣……這些問題拋給石灣一個沉重的話題，建陶業走了，石灣還能留下什麼。事實上，在大量建築陶瓷外遷之後，以陶瓷藝術、陶瓷設計為代表的文化創意產業能否真正聚集，成為區域發展需要思考的重要方向。還有一個需要思考的問題是，從建築陶瓷產業的聚集，到文化創意產業的聚集繁榮，二者的區域發展思路、政策環境、配套力度和評價標準顯然不同，這又是轉型中的石灣需要面對的現實問題。此時，如果比較佛山石灣與台灣鶯歌的陶瓷業發展情況，或許會有一些收穫。鶯歌，這個有著美好名字的台灣陶瓷產區，已經是景德鎮、德化等大陸陶瓷產區競相考察學習的對象。當筆者走進鶯歌時，深刻感受到，在日用陶瓷生產式微、建陶業外遷後，文化創意產業是如何激活一個區域，如何為這個區域帶來人氣、名氣與真金白銀的。與石灣不同的是，當我們還在為佛山石灣的建陶業外遷而遲疑或惋惜時，台灣人早已經習慣于從國際陶瓷產業發展路徑的整體版圖中，尋找自己的坐標，書寫自己的發展故事。上世紀四五十年代，在鶯歌鎮的陶瓷業聚集之初，其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恰如石灣，依嶺又傍水，有著豐富的陶土資源，勤勞的手工業者們多從事的是農業社會時期需要的壇壇罐罐，醃菜用的壇子到魚缸，家庭用的臉盆、祭拜的神像等。此後，在國際陶瓷產業的發展中，日用陶瓷、建築陶瓷和部分陳設陶瓷生產令鶯歌鎮迎來了歷史上輝煌的時期，這種輝煌也一直持續到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作為世界工廠的大陸陶瓷業尤其是珠三角，開始以低廉的生產成本搶佔建築陶瓷業的市場，這對於台灣市場的衝擊非常大。仿佛如一夜之間，鶯歌陷入了迷茫。直到後來，鶯歌鎮逐漸有了越來越多的個性化生活陶瓷、創意陶瓷出現。鶯歌的名聲大噪則也正是在其經歷了迷茫期、、從日用陶瓷向藝術陶瓷轉變之後。現在，鶯歌因為吸引了國際陶藝家“飛入鶯歌”，作品已經從單一化變成多元化，由最初的實用轉向藝術。今天的鶯歌，成為了遊人從台北必來拜訪的藝術街區。筆者以為，首先，對於區域轉型與發展的耐心，我們是缺少的。讓筆者印象深刻的是，在尋訪鶯歌的轉型歷程時，台灣陶藝大師許朝宗說，他所見證的鶯歌三十年發展，從繁榮到低迷，再到活力再現，區域的轉型發展是需要耐心的。大師向筆者指了指不遠處，那裡矗立的是幾座煙囪。那是鶯歌從事日用陶瓷和建築陶瓷歷史的見證。他說，即便是今天，鶯歌成了國際知名的藝術街區，自存倉依舊沒有人捨得拆掉它或者炸掉了之。因為它畢竟代表的是一個陶瓷產區曾經走過的歷史。不僅僅是建築陶瓷的煙囪，筆者發現，甚至日據時期的部分建築也完好地保留了下來，成了今天的士多店、咖啡館。工業旅遊、人文歷史，甚至是歲月的痕跡，都成功地融入成為鶯歌文化旅遊中的一部分。來鶯歌看什麼，一千個遊客就有一千種解答。反觀石灣，建築陶瓷的外遷，帶走的是汙染和落後產能，但作為一個時代的輝煌印記，某些東西卻是一定要留下的，留下來的東西也一定要能為石灣增添獨有的歷史韻味與魅力。不得不說，五百年窯火不熄的龍窯，曾經就是作為當時生產日用陶瓷的工業遺跡而留下來的。一個時代的輝煌背後都必定有著歷史的長度和時間的厚度，今天石灣的轉型也不可能在於指顧之間。其二，台灣社會對於設計創意的包容與尊崇，我們也是缺少的。在鶯歌區走上一圈，就可窺見整個台灣陶瓷業的國際拓展能力。在沿街商舖和巷子里走上一圈，你既能夠淘到古色古香的日本老鐵壺，把玩之餘泡上一壺濃香四溢的普洱茶，又能夠欣賞到日本藝術家的後現代作品和沿襲了日式風格的陶藝作品；既能夠看到帶著濃郁中國傳統味道的福祿壽喜傳統作品，也能夠欣賞到為學院派先鋒藝術家專設的藝術展廳。既有博採眾長的新作，又容得下大量的抽象寫意作品，鶯歌的上空飄揚著本土化、藝術化與國際化的旗幟。在筆者看來，台灣的創意設計理念就很超前。到台灣之前，只知道蔣家後人蔣友柏創立的品牌“橙果設計”，來到台灣後，很多人才領略到台灣設計的勃興與百花齊放，小到鑰匙扣、書籤等旅遊紀念品，大到台北誠品書店的空間設計……對於藝術創意的呵護與對創意品質的極致追求，都是我們所欠缺的。當然，尤其是對於知識產權的保護、對於創意成果的保護，必定是“台灣設計”的堅強後盾，藝術家和設計者們沒有後顧之憂進行充分競爭，人們也樂意從口袋中掏出錢來，支付文化產業的附加值部分。其三，對於文化創意產業聚集的思路，我們仍欠缺。對於本質上作為工業城市的佛山來說，產業轉型發展的陣痛直接帶來的是鎮域經濟的危機感。人們呼喚實體產業外遷的匆忙腳步中，留住設計創意展示的部分。然而，從發展實業，到發展文化創意產業，所需的政策思路和社會環境已不同，應對民營企業蓬勃發展的企業生態、外來工聚集的人口治理結構、以工業增加值論英雄的發展模式和評價體系都需要改變。石灣是有著高度的文化認同感和豐富工業遺存的區域，但今天，若是僅僅通過舉辦一次陶藝節或者一次集體“走出去”的展示活動，抑或是引入“外來和尚”激活石灣活力，都顯得片面或無力。文化創意產業的聚集，需要石灣重新思考如何整合片區文化資源，究竟哪些是能夠展現石灣風貌的、難以複制不可替代的東西，哪些是可以聚集智力人才、交易展示空間的要素，重新梳理哪些是石灣發展文化創意產業的關聯產業等等。事實上，即使是文化創意產業發展到今天的鶯歌，也在繼續對於產業聚集效應的進一步思考。許朝宗等台灣陶藝大師們也在探討鶯歌的未來發展，他們提到，鶯歌需要拓展更多綜合文化旅遊服務的內容，比如除了留住遊客玩上一天，還要留住遊客住上一晚。閻鋒圖片說明:石灣陶瓷應當如何轉型，需要進一步的思考。 資料圖片迷你倉出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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