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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迷利倉從衛星雲圖上看中國的珠江三角洲，燈光構成了一個漂亮的熒色發光帶——它象徵著繁榮和人類引以為傲的工業文明。而現在，廣東準備用18年時間，將它在白天變成一個綠色的圖塊——它象徵著生態和更高層次的現代文明。珠三角地區森林進城圍城，是新一輪綠化廣東的重要目標之一。過去30年引領中國經濟先河的珠三角，試圖在未來生態中國的道途中繼續成為領路者。求索醞釀多年，如今珠三角的森林進城之路已經有了輪廓，而領路者必須歷經的勇氣、毅力、希望、困惑和彷徨，也正成為珠三角城市此刻和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最生動的注腳。●南方日報記者 鄧聖耀實習生 張悅發自廣州、東莞、惠州他山之石城市森林納入建設總體規劃美國早在20世紀70年代便制定法律，將城市森林隸屬於農業部林務局管理。1990年，美國農業部建立了林業基金專戶，以保證城市森林計劃的順利實施，還成立了全國性的城市和社區森林改進委員會，撥專款促進城市森林計劃的實施。前蘇聯于20世紀60至70年代就完成了經營城市林和市郊林的規劃體系，目前僅莫斯科就有11個天然林區，84個公園、720個街道公園和100個街心公園。城市森林是城市有生命的基礎設施，必須將其納入城市建設的總體規劃。只有如此，城市森林的建設才會得到保障。主導近自然林模式城市森林建設的根本任務是改善城市生態環境和滿足人們貼近自然的需求，木材生產已經不是城市森林的主體功能需求，而是更加注重森林的休閒遊憩、改善環境、愉悅身心等服務功能，因此近自然林的營造和管理是城市森林建設的方向。一是樹種近自然，遵循樹木生長規律。加拿大溫哥華市坐落在森林環抱之中，即使是颶風毀壞的林地，也盡可能保留自然的風貌，並引導恢複成原有的自然狀態。二是群落近自然。三是設計管理近自然。韓國在進行公園設計時，根據不同城市不同群體居民的需求，在公園中營造生態區，即採用近自然的手法，進行營造和管理，有鬧中取靜的效果。注重保護生物多樣的作用城市森林作為城市生態系統的主體，既是一些物種重要的棲息地，也是許多鳥類等動物遷徙的驛站，在維持本地區生物多樣性和大區域生物多樣性保護方面都發揮著重要作用。因此，歐美許多國家在城市建設包括城市外擴、道路建設等方面都非常重視保留重要的森林、濕地資源，建設足夠寬度的自然生物廊道，甚至通過人為架橋建設自然林帶，把被道路分割的林地連接起來，為動植物遷移提供走廊。勇氣世界工廠的綠色革命幾乎所有第一次到東莞的人都會感嘆：原來東莞是綠色的。這座聞名於世的世界工廠，並非是一般人想象的那樣處處是裸露堅硬的工廠。“有山有水，河網密集”，是東莞市副市長吳道聞眼中的東莞。山水河網之上，是滿眼的綠和清新的空氣，這是東莞過去10年努力的方向。過去10年，東莞在林業生態建設上的總投入達40多億元，其中市財政投入20多億元。這在廣東的地級城市裡絕無僅有。早在1998年，東莞就出台《關於培育森林資源優化生態環境 推進城市林業的決定》，率先于2000年全面停止森林採伐。緊接著，在2001年提出“建設生態綠城”的發展戰略。2007年，又提出了建設“宜居生態城市”的目標。今年，東莞市委、市政府又將創建國家森林城市作為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內容，提出“建設森林圍城、綠道穿城、綠意滿城的美麗東莞”的目標。為確保森林城市建設，一方面，東莞市加大資金投入，每年市級財政投入生態建設和保護的專項資金均超過2億元，各鎮街也嚴格執行造林綠化資金不低於財政支出1%的要求；另一方面，注重城市發展藍圖的科學規劃，編制了《東莞市城市林業總體規劃》、《東莞市城市綠地系統規劃》等文件，全市32個鎮街也分別編制了綠地系統規劃，形成一整套完善的綠地規劃系統。保證城市森林發展的資源和空間，初步構建了均衡的城鄉森林生態系統。東莞意識超前，率先舉起了林權改革的斧子。早在1999年，政府就提出要開始養林，並于2008年全面過渡。“這個我們是率先的，關鍵是認識到位，只有把樹養起來，不讓砍，才能進行管理。”東莞市林業局長胡熾海介紹說。如今走進大嶺山森林公園，只見群山起伏、峰巒疊嶂，還有夾雜在其間的瀑布、山澗、溪流，喜鵲、鷓鴣、畫眉等在園內嬉戲。“自然、古樸、野趣是大嶺山森林公園的三大特色。”胡熾海告訴記者，通過林權改革，至今，東莞已經建成了10個像大嶺山這樣的森林公園，面積達340.3平方公里，並全部免費對外開放。林業生態建設一直是東莞城市發展的重要內容。截至2012年底，全市森林覆蓋率達到37.1%，建成區綠化覆蓋率44.3%，人均綠地面積16.6平方米，森林生態效益總值達56億元。“全國綠化模範城市”、“國際花園城市”、“國家園林城市”、“省林業生態市”……東莞榮譽加身，並連續兩年在全省森林資源保護和發展目標責任制考核中位列第一。讓常人費解的是，工業大市東莞為何如此重視林業生態建設？吳道聞告訴南方日報記者，林業生態建設在東莞市的社會經濟發展中具有重要戰略地位。“這是城市升級的需要，經濟發展了，老百姓的需求就提升了，希望有個好的生活環境。所以我們必須改善城市的環境，提高老百姓的幸福指數。”夢想森林城市的綠色圖景站在高傍山上眺望惠州市區，城市掩映在青山綠水之中。向南邊的紅花湖望去，放眼全是密織的森林。北邊的西湖，則是綠水青山與城市景觀相映……“森林圍繞城市，城市在森林中”，惠州為珠三角森林進城圍城呈現了一幅夢想的草圖。翻開《惠州市森林城市建設總體規劃》，這幅草圖被描繪得更加豐滿和美麗——生態景觀林帶建設工程規劃，讓綠色成為惠州每一個區縣的分割線；城市綠道網格建設工程規劃，讓城區藏身于大塊大塊的綠色中；森林家園創建工程規劃，讓小森林散落在居民生活的鄰門鄰戶。惠州市林業局長周仲珩認為，惠州擁有建設森林城市的先天稟賦，“比如在惠州市的中心區，兩江交匯，這在城市空間形態里非常好。此外，我們有海，還有3座名山，這就客觀體現了我們怎麼從空間上打造優美的森林格局。”具備優越的先天條件，惠州更不忘後天努力，從一開始就拔高高度，提出了創建國家森林城市的目標。周仲珩告訴南方日報記者，此指標提出來後，惠州便相應作出了整體和重點規劃，如全市森林公園的建設總體規劃、濕地公園規劃、公路地域兩改造規劃等，以此逐步推進森林城市建設、植樹造林、生態屏障打造等。為了確保規劃得到嚴格的執行，惠州制定了嚴格的考核指標：每一年必須完成什麼任務，都由政府的一把手簽下軍令狀，以此督促工作的高效完成。截至目前，惠州市的森林蓄積量達2888萬立方米，覆蓋率60.87%，人均公園迷你倉地面積15.8平方米，建成了26個自然保護區和43個森林公園。國家森林城市評價的40個指標中，惠州已基本達到標準。未來，惠州還將用3年左右的時間，打造“一道、二區、三園、四帶、多點”的城鄉森林綠地格局。“一道”即綠道，“二區”即保護區和風景名勝區，“三園”即森林公園、城市郊野公園和濕地公園，“四帶”即生態景觀林帶、沿海基幹林帶、村莊綠化帶和生態廊道綠化帶，而所謂“多點”即濱江綠地、城牆綠地、中心綠地、廣場綠地、社區綠地和生態休閒村鎮綠地的綠化系統。同時，要推進全市35個森林公園和26個自然保護區建設，構建山、林、水、城相依，點、線、面相結合的城鄉森林生態體系。周仲珩也指出，現在在空間布局上，有些點、線還要繼續打造，以形成完美的面。“森林公園、村莊等等，這些都是點，公路兩邊的就是線，線上綠化弄好了，整個面的形態就不同了。”困境用地不足的創新解決盡管目前以東莞、惠州為代表的珠三角城市在森林進城圍城上邁開了步伐，但在前方，也有一些困境。“最大的問題是用地。”不少林業部門的負責人告訴南方日報記者。珠三角城市經濟發展成熟，能利用的土地已經非常稀少。林業生態建設需要土地支撐，土地問題已經成為制約珠三角城市進行林業生態建設的最大制約。有專家認為，自覺的意識是順利推進森林進城圍城的重要前提。在地方官員心中，應該形成這樣的認識——森林進城圍城不僅是城市建設的標誌，更是與民生利益相關的事情。在各地市，首先需要領導重視，領導本身要有這個意識，才能帶頭去做。“比如在用地方面，領導是否有魄力，願意把建設用地拿出來做綠化。”此外，資金的投入也是另一關鍵問題，專家認為，林業生態建設不能帶來直接的經濟效益或GDP增長，因此在政府投入方面在個別地方確實阻力比較大。一方面應該樹立起對於生態建設的科學認識，另一方面政府應多提倡多方籌資，不只政府要投入、引導，還要發動社會、企業的力量。事實上，面對這些困境，珠三角一些城市已經開始探索並成效顯著。夏末的廣州街頭仍是一片綠色的海洋，道路兩旁行道樹郁郁蔥蔥，路中間的隔離帶也不再是光禿禿的鐵欄杆，而是層層錯落的小樹種，這些樹種多是小葉榕，到了10月，小葉榕的葉子變為紅色，行車就如奔馳在一條玫紅的綢帶上。抬頭望望天橋，又是一片生機勃勃。“廣州的土地緊張，不可能開闢更多的地來種植綠化，所以只能見縫插針，充分利用空間。”省林業廳有關負責人向南方日報記者解釋。於是，綠色既上天又入地。天橋上，綠意隨著欄杆一路蔓延，邊沿上的�杜鵑垂下鮮紅的花葉，隨風擺動，甚是妖嬈。而在立交橋底下，小植被也占據了自己的一塊地盤。這樣的場景，正是森林進城圍城工程的“立體綠化”理念。除此之外，廣州還將在“十二五”期間�動實施“景上添花”、“森林圍城”、“綠道建設”和“園林文化”四個工程，增強城市綠化美化的立體感，提高城區的“綠視率”、“花視率”，建成具有嶺南園林特色的國際花園城市。在廣州市區的路邊，常常能見到幾處小土坡，營造出微地形，上方的植物搭配錯落有致，視覺變化豐富，再加上旁邊的石塊、椅凳，如此，一石一凳一花一草間，頗具嶺南園林風格。這些路邊小公園又是廣州建設綠色家園的一部分，居民一下樓就能擁抱大自然，收盡綠意。其實這些，都是廣州克服用地困難，利用現代理念進行林業生態建設的最好例證。在這種理念下，早在2010年，廣州的城市綠地面積不斷增加，園林環境不斷提升，建成區綠化覆蓋率已達40.15%，人均公共綠地面積15.01平方米，林木綠化率44.8%。東莞的用地問題也是阻礙當地林業生態建設的一大瓶頸。胡熾海告訴南方日報記者，到2015年，東莞的國家森林城市建設要基本達到國家森林城市指標，並爭取再過幾年建成完善的林業生態體系。“這幾個體系的提升，沒有多餘的地可挖潛，只能在拆舊建新、城市改造過程中，預留綠化空地，改造空間。”他們對此也有了詳細的謀劃。東莞接下來首先要強化兩個體系，一個是森林公園體系，爭取到2017年建成20個森林公園，成為市民休閒、旅遊、健身的好去處，另一個是濕地體系，到2017年的目標是建成20個濕地公園保護。此外，東莞將繼續推進城市公園的建設和道路、橋樑、陽台、路面等空體城市的綠化，並在2017年創建森林家園，建起一個個美麗森林家園單位、小區和村莊。未來廣東遍地宜居城鄉森林進城圍城理念的提出始于2012年。去年，省長朱小丹在全省林業工作會議上指出，廣東的城市化發展快，但綠化水平跟不上，要加大力度推進森林進城圍城，解決城市化發展帶來的環境問題。2012年8月6日，廣東省政府正式印發珠三角森林進城圍城規劃文件，森林進城圍城計劃正式�動。廣東省林業廳營林處處長林俊欽介紹，森林進城圍城就是讓森林進山、下鄉、上路、入城、圍湖、拓海，構建城鄉綠化一體化，構築以珠江水系、沿海重要綠化帶和北部連綿山體為主要框架的區域生態安全體系，讓人關注森林、親近森林、共享森林。規劃分區域進行，“城市中心區要讓森林進城，近郊區要讓森林圍城，而遠郊區則要讓森林護城”。規劃提出了“五帶一屏障”的概念，“五帶”即道路生態景觀林帶、江河生態景觀綠化帶、森林生態遊憩林帶、環城防護林帶和野生動物生命帶。“將野生動物生命帶作為野外動物與城市溝通的渠道，通過這個綠色通道的建設，讓動物和城市溝通起來，如果城市沒有樹，鳥都不飛進來了。”林俊欽解釋道。而“一屏障”，便是北部連綿山體森林生態屏障，讓森林來護城。同時，森林進城圍城工作要有兩個抓手，通過濕地公園和森林公園這兩個體系的建設和保護，達到兩個提升，即城市森林覆蓋率和人均森林碳匯的提升。目標責任確定之後，各地怎麼推進森林進城圍城工作？據南方日報記者瞭解，目前各地大多是通過創建國家森林城市這個手段，以此為平台，來全面推進森林進城圍城工作。按照計劃，2017年全省珠三角九市要達到申請國家森林城市的標準。“每年國家森林城市的指標誠然有限，但我們只是以此作為標準、目標來努力”。森林進城圍城工程建成之時，美麗廣東綠色生態屏障和五大森林生態體系定已基本建成，彼時，廣東遍地都是優質的宜居城鄉。“市民出門就能看到森林公園、濕地公園、森林家園、森林小區，樹木是多層次多樹種多色彩多功能多效益的。就像有句話說的那樣，車在路上走，如在林中游。”這是林俊欽對於未來夢想的描繪。總指揮：張東明 張育文總策劃：王垂林 陳俊光統 籌：郭亦樂 彭尚德陳 尖 郎國華張翼飛 柳劍能謝思佳執 行：李 濤 黎 明黃應來圖片說明:惠州高榜山綠道風景如畫。南方日報記者 李細華 攝自存倉